【原创】江南漫步(大学旧文)

浮生散记   2008-06-22 14:25   阅读272   评论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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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江南漫步(大学旧文) - 轻寒蓦然 -

若断若续的琴音,如歌似泣,细柔又淳厚,萦绕着丝丝花韵,袅袅茶香。这是一个让人回想起古装长髻氛围的地方,这是一个令人乐不思归的地方。吴越的佳人,秦淮的歌舞,二十四桥的明月夜,使富商巨贾翩翩公子云集于此。青楼秦楼楚馆,纸醉金迷。于是,人们便冠之以温柔乡、销金窟。

江南,它鼓满了孟浩然的诗囊,萦绕在白居易的梦中,荡漾在李白的酒杯里。江南是美的,江南的诗也是美的。“杨柳丝丝弄春柔,烟缕织成愁”。江南陈列着残酷青春,陆游的沈园里闪现的那双被传为经典的红酥手——纤纤玉指牵系着千古的心痛。

品味江南,象是打开一段尘封的历史,不身临其境,则无从想象那里的古人与今人归顺的是怎样的一种逍遥与恬适的生活。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古人拟的广告词,寥寥八字,就烘托出两座城市相映成趣的面貌。苏州建城二千五百年。它已经老态龙钟。无怪乎今天它是那样疲劳,那样忧伤,那样的强颜欢笑。苏州虽曾是个古都,市井文化却十分繁荣——苏州的刺绣,沉静的创造;苏州的菜肴,明亮的喜悦;苏州的园林,恬美的诗情;苏州的歌曲,不设防的温柔。往事越千年。寒山寺的钟声夜半还会传到客船上,只是这已不是千年前的心境了。说起杭州,便会想起西湖,想起雷峰塔,想起那段感动千古、凄美幽怨的爱情。见到白莲,觉得比柳永的“三秋桂子,十里荷香”更香。坐着游船,领略不尽融合在西湖湖光山色中的民族精神和历史沧桑的美感。醺入醉的暖风,从远古传来,弥漫在铅灰色城墙的四周,把一个江南小城,浸润出了王者之气。杭州当年的荣耀归于现今的平淡,其中经历的是怎样一种宠辱不惊的豁达。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可见扬州的富足了。有了这么好的环境,就有了风花雪月,有了万千言语。难怪杜牧写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中国就是这样,衰落的年代,反倒美女如云,而且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不似虢国夫人那般骄横跋扈。这是个小家碧玉的时代,扬州就是代表。在古代,扬州绝对是一座消费的城市。“骑马提剑倚断桥,翠巾红袖满楼招”。站在扬州古色古香的弯弯石桥上,浮想这闪亮潋滟的流水,一定映照过历代多少江南才子们倜傥的身影,沐浴过多少玉骨冰清、国色天香的佳丽的粉黛和青罗。“腰缠十万贯,骑鹤与扬州”——富豪象军人扎武装带一样在腰间系满钱串,在沉甸甸中体会到的分明是一种令芸芸众生望尘莫及的潇洒。黄鹤只是想像中的坐骑,龙舟也实在缓慢——况且作为中国古代南北大动脉的京杭大运河早已荒废,所以现代人也就无法附庸风雅。富豪商旅的船队驶进夕阳里去了,金戈铁马折戟沉沙,历史已成为埋在纸中的文字,唯有扬州,一如以往,以微笑芬芳世界、沐浴晨昏。

南京,往事的富翁。那些金碧宫殿,化为蓬蒿瓦砾之场;文物典章,俱化为戎马干戈之地;佳人才子,富室贵官,皆化为衰草冷灰、白骨寒磷。一个个王朝的背影远去,留下众多的宫殿遗址、帝王陵墓、古刹名寺、园林名胜,使江南成了一座历史文化宝库。秦始皇可谓一代伟人,东巡时信口开河便有了舞影翩翩、轻歌弥漫的浆声灯影,便有了粉黛青娥、翠袖红毡的香雾缥缈。可是,始皇一去便雄风渐减,文弱纤丽婉曲回环有余,振衣千仞涅而不淄高旷清远不足。然而,正是这条“晃荡着蔷薇色的历史的秦淮河”却给六朝古都注入了流传千古的风流和绵延不尽的遐想。南京应算是江南一座最峥嵘的城市。记载了辉煌历史的南京,似一位温婉的中年妇女,历经人生风雨,美色已渐却价值犹存。然而也是在六朝古都上,曾经血腥的战场和硝烟,悲愤的呐喊和马嘶,在历史长河中虽已慢慢淡去,但怎么也抹不去南京骨子里那层忧伤,慷慨激昂,粗犷雄浑而苍茫。只有无情的柳堤“依旧烟笼十里堤”。

当然,江南也有很年轻很现代的城市,譬如上海。数百年前,这里还是一隅渔村。眨眼之间,荆钗布裙的村姑乡妇变成了抹口红、洒香水、香鬓艳影的淑女名媛。上海,江南无意间营造的一个现代神话,一个中西合璧的神话。破窗而放的欧风美雨,使上海脱颖而出了,它可以称得上是一座混血的城市。上海没有太多的名胜古迹,却是购物的天堂,东方的明珠丝绸,西方的香车宝马都在这里汇集。南京路,淮海路,都是因为商厦林立而出名的。

江南水乡的古镇可谓是星罗棋布,水脉相连。一样的小桥流水,一样的历史厚重,一样的文化灿烂,但每个古镇却有不同的性格与韵味。由于商业的侵蚀,绍兴正从一个清丽脱俗的村姑,退化沦落为脂粉气十足的商妇。相反,周庄则保留着更多的村镇的气息——一种加饭老酒的气息。周庄最吸引人、最具魅力之处,原本即为它古风犹存的灵气与氛围。玄瓦粉墙高高低低,显示出黑白色彩的组合所形成的沉着与强烈。清冽水四通八达,依旧野趣昂然。没有围墙,没有霸气,没有历史因袭的浮华,处处流淌的是村妇头上方巾靓蓝的历史厚重和小桥流水人家的平淡真实。村民们的悠闲与自足,让人羡慕,那种安之若素的恬淡的超然,并非穷乡人硬撑的自尊,只有经历过深沉文化濡染的一方水土上,才可能出现这样的群落。水乡古镇风情,一曲古朴深沉而动听的歌,使置身其中的我们,忘记了城市的喧嚣和文明的浸染。

漫步江南,那些从遥远的时代穿越历史的尘烟珍存于今天的人文胜迹,那些已经沧桑的华美,那些隐约平淡的绚丽,深蕴着无法言表的悠悠古韵,缓缓地真切地走向我们,走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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